廖國軍?
程竹與林建安對視一眼,后者的臉上露出了擔(dān)憂、無奈、苦澀的笑容。
廖秘書長是市政辦正處級的干部,在整個平城都算得上是一號人物。
是市政辦真正的決策層之一。
再上一步,就是各部門的一把手,或者是市委的常委了。
這樣的人,即便是林建安、潘軍這樣的國企高層,也不敢輕易的得罪。
但凡是能換個人,潘軍他們都不會將廖國軍拉出來。
程竹當(dāng)著眾人的面,打開了手機的視頻功能,繼續(xù)問道:“你剛剛說給市長打款,屬于例行公事,那就是說,前任市長,以及平城市的其他領(lǐng)導(dǎo),也有相似的款項了?”
潘軍看著視頻,一臉的愕然:“程組長,您這是……這是什么意思?”
程竹還沒說話,馬龍卻直接插嘴說道:“你不會覺得,我們這些人過來,是和你們開玩笑的吧?”
“我們不帶走點證據(jù),怎么證明我們的工作!
“還怎么保護你們。”
潘軍:“……那我們……我們不會有事嗎?”
這一刻,潘軍也有點后悔自己剛剛是不是太輕信別人了。
程竹淡淡的說道:“你并沒有收到紀(jì)委和警方的任何文件,你現(xiàn)在說的話,屬于立功行為,不會有事的。郭宏已經(jīng)死了,市委市政府,以及省紀(jì)委的領(lǐng)導(dǎo),也會考慮平煤集團的穩(wěn)定!
聽到這話,潘軍那顆懸著的心,也終于安定了下來。
只要自己的位置能保住,關(guān)他人洪水滔天。
林建安心中雖然起疑,可話已經(jīng)說出去了,現(xiàn)在再反悔,就有點兩頭不是人了。
在官場以及職場,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,可是大忌。
程竹道:“繼續(xù)回答剛剛的問題!”
潘軍嘆息一聲:“其他領(lǐng)導(dǎo)有沒有打,我不知道,因為除了曾市長外,宏董并沒有讓我給其他部門的領(lǐng)導(dǎo)打過錢!”
“你確定?”
程竹再次擲地有聲的問道。
“確定!”
潘軍非?隙ǖ恼f道。
“那你為什么說是例行公事呢?”
“因為除了曾鴻升外,市委市政府,以及其他部門的小領(lǐng)導(dǎo),我們財務(wù)部門也會定期打款,比如……”
潘軍看向了崔鵬,后者無奈的點點頭:“平煤集團的錢,會不定時打到我妻子的賬戶上。這筆錢,不收還不行,要不然,工作沒辦法開展!”
潘軍無奈的點點頭:“是。「餍懈鳂I(yè)的人都要吃飯,不花這錢,根本沒辦法正常的工作!”
程竹心里微微嘆息,即便是大型國企,也有這方面的麻煩,就更不用說是那些私人的小公司了。
鴻升市長改善了五年的營商環(huán)境,依舊沒有辦法根除這種亂象。
想要改變,看來還需要更長的時間。
這時,程竹再次問道:“除了鴻升市長外,平煤集團給其他部門的錢,你們這里都有記錄嗎?具體是多少?”
馬龍聞言,一臉愕然的看著程竹,并悄聲說道:“程竹,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,其他部門的事情,不要管太多,容易出問題!”
崔鵬、潘軍和林建安也是同樣的意思。
多管閑事!
特別是關(guān)于“錢”的敏感話題,最好不要以這種方式留存。
否則會讓人反感的。
程竹道:“我是紀(jì)委工作人員,出了事情,我負(fù)責(zé)!”
潘軍見狀,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。
“相關(guān)資料,是有的!”
聽到這話,馬龍和崔局一喜一憂。
馬龍的喜,是因為他身為刑偵支隊的隊長,從來沒有收到過這些錢。
自己身子正,不怕任何的麻煩。
有了這個名單,可以在暗地里做很多的事情。
做事,會方便很多。
至于麻煩……
麻煩是程竹的,又不是自己,怕什么。
崔鵬憂的是,郊區(qū)分局有很多人拿過錢,其中不乏一些與自己關(guān)系不錯的兄弟。
現(xiàn)在,怕是都要遭殃了。
程竹繼續(xù)說道:“待會,你將這個名單整理出來,我要帶走。另外,我想問一下,廖國軍秘書長為什么要將鴻升市長的銀行卡號給你們?”
潘軍搖了搖頭:“不知道!這種事情,都是宏董和他們安排的,我就是個打款的!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這些錢,鴻升市長不知道?”
“因為這些錢每次打出去的時候,我們都會提前和銀行那邊打招呼,不讓發(fā)短信提醒!
原來是這樣。
程竹無奈的嘆息一聲。
曾鴻升的父親長期住院,他又不在身邊,便將自己工資卡,給了母親。
他一直用的另外一張卡。
每個月母親會給他打一些錢過去。
而每當(dāng)市政府有什么福利時,鴻升市長就會讓程竹換成錢,給母親和他的一些親戚打過去。
看來,他們正是利用了這個漏洞,給鴻升市長栽贓的。
程竹又看向了林建安:“林總,您這里有什么要補充的嗎?”
林建安愣了一下,有點糾結(jié)。
潘軍說了這么多,明顯是建功了,那我是不是也該說點什么呢?
可我要說啥啊?
我知道的那些,可都是關(guān)鍵信息,要是說出去,我鐵定是要進(jìn)去的。
可不說……
林建安斟酌之后,緩緩的說道:“老潘一直是集團的錢袋子,關(guān)于錢的事情,他比我清楚,我不知道這里面的事情,我想說,也沒法說啊!”
你不知道?
你知道的不比我少!
潘軍在心中吐槽了一句,但并沒有表露出來。
程竹看向潘軍,繼續(xù)問道:“那十三筆匯款,都是這樣嗎?”
潘軍點點頭:“都是這樣的!”
說罷,潘軍還感慨道:“曾市長……是個好市長,我是個老平城人了,見過太多的領(lǐng)導(dǎo),愿意為平城發(fā)展如此盡心盡力的,他還是頭一個!
“那給夏日KTV的那三筆呢?又是什么情況?”
聽到這話,潘軍眉頭緊蹙,一臉局促的看了一眼林建安。
后者則是一臉威脅的看著他。
潘軍瞬間就火了。
要不是這三筆夏日KTV的錢,他根本就不用這么麻煩。
那13筆錢,在郭宏死后,想要查出來端倪來非常麻煩。
現(xiàn)在,自己成了“叛徒”,你還敢威脅我!
“這三筆款……是林總今早讓我算在鴻升市長頭上的。”
聽到這話,林建安一臉震驚的看著潘軍:“老潘,你別胡說八道,我什么時候做過這樣的事情?”
潘軍冷笑一聲,拿出了自己的手機,打開了錄音功能。
【老潘,我聽說今天紀(jì)委的人要來咱這調(diào)查鴻升市長的案子!
【啊?難道我們偷偷給他打錢的事情,被他發(fā)現(xiàn)了?】
【那怎么可能!不過,從今天起,你需要將這三筆款,算在鴻升市長的頭上!
【這三筆不是給你在夏日KTV里消費的那三筆嗎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