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國軍深吸一口氣,卻感覺身子不穩(wěn),直接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。
“廖秘書長,您這是怎么了?”
程竹明知故問的看著廖國軍,后者則是一臉尷尬的笑了笑。
我怎么了,你能不知道嗎?
潘軍啊,潘軍!
你個嘴上沒把門的狗東西,你是為了自己什么話也敢說!
廖國軍擦去了額頭上的汗珠,緩緩的說道:“我這些天的血壓有點高,估計是站的時間長,累到了!
“哦!我還以為您是聽到銀行卡號的消息被嚇到了!
廖國軍:“……”你這小子,拿話點我是吧?
在場的都是聰明人,瞬間就明白了這件事是誰說的。
不過,知道歸知道。
廖國軍是市政辦的大管家,負責(zé)的事情很多,知道的事情也很多,沒有他的指證,接下來的事情會很麻煩。
廖國軍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,又看了曾鴻升一眼,硬著頭皮說道:“鴻升市長,平煤集團之所以會知道您的銀行卡號,其實是我給的!
蘇曼卿聽到這話,一臉的震驚。
她在聽到曾鴻升和程竹的話后,就知道兩人準備用這件事來點廖國軍。
而廖國軍此舉,對于曾鴻升來說,就是背叛。
可她怎么也沒想到,廖國軍竟然會主動將這件事說出來,而且,還是當(dāng)著眾人的面將這件事說出來。
“鴻升市長,我這么做,其實也不是存了什么壞心思。這種事情,有十幾年了,一直是咱們市政口這邊的慣例……”
“我這么做,出發(fā)點也是好的!”
“可我在知道您的性格后,就知道我做了錯事,且明令禁止他們給您打錢!
“誰知道……”
廖國軍嘆息一聲,一臉的后悔:“鴻升市長,您……您可一定要相信我。
廖國軍的年紀比曾鴻升大了一輪多,又是如此懇求的語氣,且“出發(fā)點”是“好”的。
他本以為自己這么說,會從被動陷入主動,可沒想到曾鴻升根本一點情面也不留。
“那你這件事,為什么不上報?”
簡簡單單的一句話,讓現(xiàn)場的氣氛瞬間降了兩個維度。
“我……我以為他們不會給你打錢!
“你以為?”曾鴻升不怒自威的說道:“你知不知道你的以為,就是我貪污瀆職的鐵證?沒有你提供的銀行卡號,我不會被省紀委帶走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覺得我不收這個錢,別人就可以收了?”
“不,不是的!”
“廖國軍,我不管你平城干了多少年,在體制內(nèi)服務(wù)過多少位領(lǐng)導(dǎo),我現(xiàn)在要告訴你的是:你違紀了,要接受黨內(nèi)的處分!
曾鴻升說罷,直接看向了管虎:“現(xiàn)在,市紀委將廖國軍納入觀察名單。”
管虎深深的看了廖國軍一眼,微微的點頭:“好!”
廖國軍聽到這話,悄悄松了一口氣。
現(xiàn)在只是觀察名單,而不是直接調(diào)查,這中間,可差了不少呢!
隨即,曾鴻升看向了程竹,程竹看到市長的眼神,立即秒懂。
這時的程竹立即說道:“既然廖秘書長這邊有了情況,那市政辦這邊的計劃就由我……”
“我來定!”
廖國軍也不是什么笨蛋,立即搶先一步說道。
曾鴻升、管虎和曹立新要的是他站隊,在新國書記沒有下臺之前,他還是安全。
只是這人選……
紀委和公檢法甩出的都是各自的二把手。
曾鴻升也早在第一時間,就將許新力獻祭了。
自己這個“計劃”,要說誰呢?
“鴻升市長,市政口這邊的事情,我私下和您親自說吧!”
這一刻,廖國軍的眼神中充滿了乞求。
他希望曾鴻升可以給他一點點時間,讓他去斟酌這個問題,思索自己的未來。
而不是像現(xiàn)在這樣,被人“逼”上梁山。
可他還是低估了曾鴻升的強勢。
“程竹,你覺得我們市政辦,誰作為主攻點比較合適?”
程竹聞言,眼神落在了廖國軍身上,眼神中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色彩。
“市長,我們市政辦的主要工作,就是給您做后勤的。”
“您的需求,就是我們市政辦的任務(wù)!
“我個人覺得,對您不利,對您不忠,就是對整個市政工作的背叛!
“我個人建議,可以從這點出發(fā),以……”
就在這時,廖國軍立即說道:“市長,我覺得這件事,還是要以礦難和礦產(chǎn)作為出發(fā)點。在紀委副市長中,除了常務(wù)副市長許新力外,章玉副市長也負責(zé)煤礦的安全工作,可以從他入手!”
在程竹說話的關(guān)鍵時刻,廖國軍終于確定了自己要背刺的人選。
章玉……
平城市政府黨組成員,副市長。
負責(zé)工業(yè)、國企國資監(jiān)管、國有資本運營、民營經(jīng)濟、國防科工、生態(tài)環(huán)境、能源產(chǎn)業(yè)、煤礦安全、規(guī)劃、自然資源、住房和城鄉(xiāng)建設(shè)、城市管理等方面的工作。
從負責(zé)的管理方向來說,章玉這位副市長的權(quán)力并不小,甚至可以說很大。
常務(wù)副市長許新力被撤職后,章玉再進一步的可能性非常大。
最重要的是,章玉并不是趙新國的人,也不是平城的當(dāng)?shù)厝恕?br>
從履歷來說,章玉和曾鴻升是一起來的。
只不過一個是市長,另一個排名前三的副市長。
剛開始,章玉因為是空降派,與曾鴻升走的非常近,兩人也一起交流。
可隨著時間的推移,這位副市長與曾鴻升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。
歸根結(jié)底,是他負責(zé)的工作方向都很重要,不管是城鄉(xiāng)建設(shè),還是國企監(jiān)管,都是來錢快的地方。
久而久之,章玉就沒能守住底線。
兩人不是一路人,自然漸行漸遠。
這一點,曾鴻升和廖國軍都心知肚明。
選章玉出來,廖國軍是有考慮的。
第一,章玉不是趙新國的人,自己這么做,不會讓新國書記記恨他。
第二,章玉的問題,確實嚴重,一查一個準,自己不算亂下“計劃”。
第三,是他想要試探一下曾鴻升的“底線”。
程竹一聽這話,瞬間秒懂廖國軍的意思。
而曾鴻升的要求,是選一個趙新國派系的人出來。
他隨即說道:“市長,我覺得可以從廖……”
“就按廖秘書長的辦。廖秘書長,今晚你記得來我的辦公室一趟!
“好!”
曾鴻升并沒有在這件事上過多的糾纏,而是直接“放過”了廖國軍。
程竹雖然不明白曾鴻升為什么會在最后時刻放棄,不過,這些事情不是他該考慮的。
只要曾鴻升滿意,他的目的便達到了。
聽到這話,廖國軍輕輕松了一口氣,只是今晚的“匯報”需要斟酌了。
曾鴻升在說了一些其他事情后,便散會了。
廖國軍如蒙大赦,立即離開。
曾鴻升則是一臉深意的看著對方,隨即問道:“程竹,你們回來的時候,我看見你還帶了一個蓬頭垢面的人,似乎是要引薦給我,她是誰啊?”
正如程竹了解曾鴻升,曾鴻升也十分了解程竹,他知道程竹不會隨便帶一個人來他身邊。
但那個人蓬頭垢面的,實在是太臟了,他還真沒看出來。
程竹看著曹立新輕輕一笑:“立新書記,您難道也沒看出她是誰?”